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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12-30     浏览次数:199
“金带连环束战袍,马头冲雪过临洮。”马戴《出塞》原文与赏析

【原文】

  金带连环束战袍, 马头冲雪过临洮。

  卷旗夜劫单于帐, 乱斫胡兵缺宝刀。


【赏析一】

  这首《出塞》,除具有一般边塞诗那种激越的诗情和那种奔腾的气势外,还很注意语言的精美,并善于在雄壮的场面中插入细节的描写,酝酿诗情,勾勒形象,因而能够神完气足,含蓄不尽,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


【赏析二】

  全诗结构紧密,首句以英俊传人物风姿,次句以艰难传人物苦心,第三句以惊险见人物之威烈,结句最有力,以壮举传神。至此,人物之丰神壮烈,诗情之飞越激扬均无以复加了。总之,此诗在艺术上处处见匠心,在古代战歌中,不失为内容和形式完美结合的上乘之作。


【赏析三】

  “金带连环束战袍,马头冲雪过临洮。”“金带连环”四字,极精美。“金”字虽是“带”字的装饰词,但又不仅限于装饰“带”字。看似写战袍,目的却在传达将士的那种风神俊逸的丰姿。“马头冲雪”的“冲”字,也不只是一个单纯的动词。作者不用带雪、披雪,而用冲雪,是要用这个动词传出人物一往无前的气概和内心的壮烈感情。“金”字和“冲”字,都极简炼而又很含蓄,都为激扬的诗情涂上了一层庄严壮丽的色彩。在着重外形描写时用一两字透露人物内心的美,使人读后感到诗情的既激扬又精致,没有那种简单粗犷,一览无余的缺点。

  “卷旗夜劫单于帐,乱斫胡兵缺宝刀。”“卷旗”,避免惊动敌人,的是夜间劫营景象。因风疾所以卷旗,一以见战事之紧急,再以见边塞战场之滚滚风尘。这岂只为景物描写,作者正以战旗之卷,写出勇士夜赴战场的决心与行动。

  卷旗夜战,正是短兵相接了,但实际上只是雷声前的闪电,为下句作铺垫。“乱斫胡兵缺宝刀”,才是全诗中最壮烈最动人的一幕。这场“乱斫胡兵”的血战,场面是很激烈的。“缺宝刀”的“缺”用得好。言宝刀砍到缺了刃口,其肉搏拼杀之烈,战斗时间之长,最后胜利之夺得,都在此一字中传出。作者在全诗二十八字中,极为精彩地处理了选材、顺序与如何运用并积聚力量等重要问题。前三句,只是引臂抡锤,到第二十六字“缺”时,奋力一击,流火纷飞。


【赏析四】

  读岳飞《满江红》“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深感“缺”字韵押得险而有,得高山危卵之势。而马戴在这首诗中的这个“缺”字,虽不当韵脚处,却同样使人惊赏不置。“乱斫”两字虽很真切而且精辟,但,如无“缺”字,则不见作者扛鼎之力。这一个字所传达的这一真实细节,使诗情达到了“传神”境界,使全诗神采飞扬。


【赏析五】

  这首《出塞》是唐代诗人马戴创作的七言绝句。此诗通过人物的肖像和行动描写以及环境的渲染,塑造了英姿勃发、不畏艰险、奋勇杀敌的戍边将士的形象。

“心随朗日高,志与秋霜洁。”李世民《经破薛举战地》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昔年怀壮气,提戈初仗节。

  心随朗日高,志与秋霜洁。

  移锋惊电起,转战长河决。

  营碎落星沉,阵卷横云裂。

  一挥氛沴静,再举鲸鲵灭。

  于兹俯旧原,属目驻华轩。

  沉沙无故迹,减灶有残痕。

  浪霞穿水净,峰雾抱莲昏。

  世途亟流易,人事殊今昔。

  长想眺前踪,抚躬聊自适。


【赏析一】

  《经破薛举战地》是唐太宗李世民的诗作。这首诗是在统一中原之后,李世民重经殊死决战大破薛举之地,抚今追昔发出的感慨。


【赏析二】

  这首诗除开始二句和结尾二句为散句外,中间全是一对一对的联句,排叠而下,它在语言的工整和词性的对偶上,继承了齐梁诗的特点,为唐诗逐步向排律发展,首开风气,是一种创造中的探索。


【赏析三】

  这首诗前十句是描写诗人当年的英姿豪气和与薛军激战的情形。前四句:“昔年怀壮气,提戈初仗节。心随朗日高,志与秋霜洁。” 诗人回忆起自己少年时期,英气逼人,提戈持节,英勇杀敌,心胸高如空中的朗朗晴日,志节如同秋霜一样纯洁。后六句:“移锋惊电起,转战长河决。营碎落星沉,阵卷横云裂。一挥氛沴静,再举鲸鲵灭。”诗人以一系列新颖的意象来作比喻:唐军在征战之时,其锋芒所向,有如惊电骤起,其势如长河的奔涌,一泻而出。薛军的营垒如同天外星陨,顷刻粉碎沉落,而兵阵亦如风卷横云,顿时四分五裂,这样,一次大战,使得敌军气焰大为收敛,再次战斗,就将凶暴的敌人(鲸鲵,古人认为是凶猛的大鱼,雄者为鲸,雌者为鲵)彻底消灭。在这六句中,诗人略去了战争中的细节,而是用高度概括的形象,一气直下,势如破竹,力如千钧。

  第二大段写重过战地的所见所感。前两句:“于兹俯旧原,属目驻华轩。”诗人来到扶风战场,停下有华盖的帝王之车,俯视着旧日激战的川原。“沉沙无故迹,减灶有残痕。浪霞穿水净,峰雾抱莲昏。”

  这四句正是他所看到的场景。当年双方激战的痕迹,似乎被沉沙掩埋,看不出什么迹象了,只有军灶还依稀地残留着一点痕迹。“减灶”,语出《史记·孙子传》,齐将孙膑用增兵减灶的计谋,以示兵力虚弱,诱魏将庞涓进入包围圈,将其歼灭。这里的“减灶”,实指军灶,同时也补足了上一段对战争的描写:不仅有战场上的力的明争,而且有帷幄中的智的暗斗。然而这一切,似乎都成为历史的陈迹了。那中原上的水波在晚霞的照射下,多么明净;远处的峰峦有如莲花,在薄雾的笼罩中,显得朦朦胧胧。“世途亟流易,人事殊今昔。长想眺前踪,抚躬聊自适。”斗转星移,世界转眼之间千变万化,人间万物,今昔非比。想想多年来的沙场浴血奋战,看着眼前的太平天下,才深感自慰。


【赏析四】

  这首诗题下原有小注:“义宁元年(617),击举于扶风,败之。”可知此诗当作于陕西扶风。

  隋朝末年,群雄并起。公元617年夏天,李渊与十八岁的儿子李世民从太原起兵,迅速控制了渭水流域。不久与敌对割据势力薛举大战于长安西路要塞扶风。扶风一役为日后扫平各方割据势力,统一中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赏析五】

  这首诗全篇采用今昔对比,既有英姿勃发的少年豪杰的形象,又有气概浩瀚的英年帝王的形象,既有激烈的沙场征战描写,又有和平时期的图景,既有世事沧桑,万物无常的感慨,更有气吞长河刚健奔放的帝王气概,既丰富了人物性格,又增加了诗歌的张力。

“幡旗如鸟翼,甲胄似鱼鳞。”杨炯《战城南》原文与赏析

【原文】

  塞北途辽远,城南战苦辛。

  幡旗如鸟翼,甲胄似鱼鳞。

  冻水寒伤马,悲风愁杀人。

  寸心明白日,千里暗黄尘。


【赏析一】

  《战城南》是用乐府旧题写的一首五言律诗。诗歌虽然以征战者的口吻讲述了远征边塞的军旅生涯,但已不同于汉乐府中的《战城南》那样写得血流成河、惨不卒读了。诗中的主人公在叙述战争时,豪情满怀,信心百倍,充满了胜利的希冀。诗的格调雄浑激越,洋溢着浓烈的爱国之情。恰如李调元在《雨村诗话》里评述的:“浑厚朴茂,犹开国风气。”读后令人神情激奋,成为诗人代表作之一。


【赏析二】

  诗歌的首联“塞北途辽远,城南战苦辛”以对句开起。上句“塞北途辽远”,开门见山交待战争的地点,描绘出了塞外广袤的环境。一个“辽”字,一个“远”字,表现出塞北的广阔无际,也给诗歌增加了空间感。对句“城南战苦辛”与题目照应,正面描叙战争场景,其中的“苦辛”暗示了汉乐府中的《战城南》中“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惨景,只是写得含蓄而粗狂。这里,诗人通过朴实真挚语言,对战场的概述,在给读者想象空间中,感受到战争给人民带来的痛苦。

  颔联“幡旗如鸟翼,甲胄似鱼鳞”,诗人承上“辛苦”而来,用近似白描的手法描绘战场的景象。你看,在诗人的笔下,那战场上的战旗猎猎,盔明甲亮,刀光血影,却写得如诗如画。比喻句的运用不但形象生动,而且写出了军队威武和博大的气势,而且写出了士兵斗志。诗人在诗歌中,选择了“幡旗”和“甲胄”两个意象,不但抓住了古代战场特色,也把描写的镜头拉近,突出了威武雄壮的气魄。

  颈联“冻水寒伤马,悲风愁杀人”,诗意承上而转,由物(外在的)及人,进入了人的内心世界。上句“冰水寒伤马”,化用陈琳《饮马长城窟行》中的诗句:“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往谓长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这里表面上是写马,实则写人,巧妙地表达边地苦寒不宜“稽留”之意。下句“悲风愁杀人”,化用宋玉《九辨》中的“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的句意,表现了将士们在秋风凛冽,塞外草衰,一派萧瑟之气,倍添征人思乡怀归的愁绪。可以说,这里,诗人进入了将士们的内心世界,不但反映了广大塞外将士的思想和情绪,而且也表现了诗人对将士们的同情,对战争的反感的思想倾向。

  尾联“寸心明白日,千里暗黄尘”以景作结,倍增哀伤的情感。上句“寸心明白日”,其中“白日” 喻指君主。《文选·宋玉<九辩>》:“去白日之昭昭兮,袭长夜之悠悠。” 张铣注:“白日喻君,言放逐去君。”这里诗人借此,不但表现了将士们的心中充满了明亮的阳光,而且也通过“明白日”含蓄而生动地揭示了将士们“报效国家,报效君王”的内心世界。下句“千里暗黄尘”,既是描绘大漠黄沙乱飞的自然景色,也用以渲染战争的激烈,表现出征尘千里遮天蔽日的景象。诗人在诗歌的结尾,以景作结,借景抒情,把情感聚集其中,不但表现出将士们报效君王,驰骋疆场,视死如归的伟大精神,也表现出诗人对将士们的敬佩与对战争的反对。


【赏析三】

  杨炯(650年——692年),汉族,弘农华阴(今属陕西)人,排行第七;唐朝诗人,初唐四杰之一。显庆六年(公元661年),年仅11岁的杨炯被举为神童,上元三年(676年)应制举及第,授校书郎。后又任崇文馆学士,迁詹事、司直。垂拱元年(685年),降官为梓州司法参军。天授元年(690年),任教于洛阳宫中习艺馆。如意元年(692年)秋后改任盈川县令,吏治以严酷著称,卒于任所。因此后人称他为“杨盈川”。


【赏析四】

  首联以对句开起,出句开门见山交待战争的地点,仿佛画家的笔先挥毫泼墨抹出一个塞外广袤的背景。

  对句切题,正面描叙战争场景,暗寓“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的悲壮场面。诗人如泣如诉的概述,浸含泪血,语言朴实真挚。

  颔联用近似白描的手法描绘战场的景象,战旗猎猎,盔明甲亮,刀光血影隐隐可见。排比点缀手法将作战阵式写得极有气势,不但写出了军队威武,而且写出了士兵斗志。读者从诗句里可以深深地触摸到诗的主人公脉搏激剧的跳动:激动的心、自豪的情,东闯西突血肉搏杀。

  生死攸关之际,人的心境更是复杂多变、不可捉摸的,在一阵冲杀之后,感慨也随之而来。因此颈联自然地转入抒情性的叙述。“冰水寒伤马”,化用陈琳诗句:“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往谓长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饮马长城窟行》)这里表面上是写马,实则写人,巧妙地表达边地苦寒不宜“稽留”之意。“悲风愁杀人”,化用宋玉“悲哉秋之为气也”的句意,进一步直抒胸臆。秋风凛冽,塞外草衰,一派萧瑟之气,倍添征人思乡怀归的愁绪。这联诗真实地反映了广大塞外将士的思想和情绪,也是诗人思想倾向的流露。

  尾联以景作结,“千里暗黄尘”,既是描绘大漠黄沙飞的自然景色,也用以渲染战争的激烈,征尘千里遮天蔽日。然而战士的心中却充满了明亮的阳光。“寸心明白日”句,精微入妙,词语新颖,内涵丰富,艺术概括力强,揭示了征人光明的内心世界。他心系着祖国,怀着必胜的信心,视死如归,继续驰聘疆场,报效君王。


【赏析五】

  杨炯这首《战城南》,格调雄浑激越,洋溢着浓烈的爱国之情。同时,在描写中,用词语新颖,用典恰当,具有丰富内涵,不但极具感染力,而且给读者以丰富的想象空间。

“笳喧雁门北,阵翼龙城南。”卢照邻《战城南》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将军出紫塞,冒顿在乌贪。

  笳喧雁门北,阵翼龙城南。

  雕弓夜宛转,铁骑晓参驔。

  应须驻白日,为待战方酣。


【赏析一】

  唐高宗时代,对突厥、高丽、百济、吐蕃等外族边境发动了多次大大小小的战争,很多人以诗文借汉事表达思想。卢照邻这首《战城南》就是通过赞颂汉军将士讨伐匈奴的英勇顽强精神,表达诗人的爱国热情和建功立业的渴望。诗充满豪情和雄壮之气,使人振奋,是一首格调昂扬激越的战歌。


【赏析二】

  这是一首裁乐府以入律的佳作。贺裳《载酒园诗话又编》说:“ 卢之音节颇类于杨。”陈僅在《竹林答问》中也说:“六朝之有唐,四杰之力也。中间惟卢升之出入《风》、《骚》,气格遒古,非三子所可及。


【赏析三】

  诗的首联是严整的对句。”将军出紫塞,冒顿在乌贪“指出交战的双方,又介绍交战的地理背景。能征善战的单于冒顿,杀父自立,灭东胡,逐月支,征服丁零,侵入秦之河南(今内蒙古河套一带)地,势力强盛。西汉初年,不时进一步南下侵扰,严重影响西汉王朝。这里以”冒顿“对”将军“,冒顿既已如此勇猛,那么”将军“自然也是身手不凡的。这里为下文的酣战作铺垫。”乌贪“与”紫塞“相对,说明是在异域的。”紫塞“是古代人们对长城的习惯称谓。

  紫色,象征着高贵、庄严,不可侵犯,正与乌相对。

  ”乌“字后再加以”贪“字,更易使人产生鄙薄感。

  诗歌利用字词的形、义及色彩在人们心中的定势,巧妙地造成一种邪不压正的气势,既为下文作铺垫,又表现必胜的信心。

  ”笳喧雁门北,阵翼龙城南“,照应首句,指出”将军出紫塞“的原因。敌人如此猖狂,汉军自然要奋起抗敌。下句的”阵翼龙城南“也因此有了着落。

  不但正面迎击,还左右包围,两翼的战阵已达”龙城南“—— 直捣敌巢。足见我军之强大,英勇抗击外敌的浩然正气充斥字里行间。

  ”雕弓夜宛转,铁骑晓参驔“,进一步描写抗敌将士的战斗生活。他们严阵以待夜不释弓,晨不离鞍,随时准备飞矢跃马,追奔逐北。比起”枕戈待旦“,”夜抱玉鞍“这样的描写新颖而有气魄。”宛转“”参驔“,既恰当地表现了前方将士紧张而又镇定自若的心情,又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应须驻白日,为待战方酣“是流传千古的名句。


【赏析四】

  诗里虽没具体说明这次交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白日即将结束,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将士们等待迎接决战的胜利,因此从心底发出了呼唤:太阳呀!请您留下来,让我们与敌军决一雌雄!日出日落是不可改变的自然规律,”应须驻白日“的呼唤,表面悖理而近痴,实则生动地表现了将士们高昂的斗志。这是由”安得长绳系白日“ 诗句变化来的。结尾以”战方酣“三字,并未直说战争的胜负,但孰胜孰负已然明了,因为第二联已表明直捣敌巢—— 阵翼龙城南了。


【赏析五】

  卢照邻(632年——695年),唐代诗人。字升之,自号幽忧子,汉族,幽州范阳(治今河北省涿州市)人,拜孙思邈为师,以行医为生。他与王勃、杨炯、骆宾王以文词齐名,世称”王杨卢骆“,号为”初唐四杰“。

“越王勾践破吴归,战士还家尽锦衣。”李白《越中览古》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越王勾践破吴归, 战士还家尽锦衣。

  宫女如花满春殿, 只今惟有鹧鸪飞。


【译文】

  越王勾践把吴国灭了之后,战士们都衣锦还乡。

  如花的宫女站满了宫殿,可惜如今却只有几只鹧鸪在王城故址上飞了。


【赏析一】

  这首七绝是一首怀古诗,抚今追昔,感叹人世的兴亡盛衰——当年越王勾践破吴归来的时候,义士因破吴有功,回来时都得到官爵赏赐;宫殿里如花般的美女到处都是,如今只剩下鹧鸪鸟儿在那儿飞来飞去。将昔盛今衰的景象作了鲜明对比,感受深切。七绝多以第三句转,第四句结,这首诗前三句一气直下,竭力渲染昔日之兴盛,末句突作转折,跌入今日之荒凉冷落,构成反衬,其格独创,语冷节促,盛衰之感倍烈。


【赏析二】

  这是唐代诗人李白的怀古之作,是他游览越中(唐越州,治所在今浙江绍兴),有感于该地在古代历史上所发生过的著名事件而写下的。

  在春秋时期,吴越两国争霸南方,成为世仇。越王勾践在公元前494年被吴王夫差打败,回到国内,卧薪尝胆,誓报此仇。公元前473年,他果然把吴国灭了。《越中览古》写的就是这件事。


【赏析三】

  诗歌不是历史小说,绝句又不同于长篇古诗,所以诗人只能选取这一历史事件中他感受得最深的某一部分来写。他选取的不是这场斗争的漫长过程中的某一片断,而是在吴败越胜,越王班师回国以后的两个镜头。

  首句点明题意,说明所怀古迹的具体内容。二、三两句分写战士还家、勾践还宫的情况。消灭了敌人,雪了耻,战士都凯旋了;由于战事已经结束,大家都受到了赏赐,所以不穿铁甲,而穿锦衣。只“尽锦衣”三字,就将越王及其战士得意归来,充满了胜利者的喜悦和骄傲的神情烘托了出来。越王回国以后,踌躇满志,不但耀武扬威,而且荒淫逸乐起来,于是,花朵儿一般的美人,就占满了宫殿,拥簇着他,侍候着他。“春殿”的“春”字,应上“如花”,并描摹美好的时光和景象,不一定是指春天。只写这一点,就把越王将过去的卧薪尝胆的往事丢得干干净净表达得非常充分了。都城中到处是锦衣战士,宫殿上站满了如花宫女。这是多么繁盛、美好、热闹、欢乐,然而结句突然一转,将上面所写的一切一笔勾消。过去曾经存在过的胜利、威武、富贵、荣华,现在还有什么呢?人们所能看到的,只是几只鹧鸪在王城故址上飞来飞去罢了。这一句写人事的变化,盛衰的无常,以慨叹出之。过去的统治者莫不希望他们的富贵荣华是子孙万世之业,而诗篇却如实地指出了这种希望的破灭,这就是它的积极意义。


【赏析四】

  诗篇将昔时的繁盛和今日的凄凉,通过具体的景物,作了鲜明的对比,使读者感受特别深切。一般地说,直接描写某种环境,是比较难于突出的,而通过对比,则获致的效果往往能够大大地加强。所以,通过热闹的场面来描写凄凉,就更觉凄凉之可叹。如此诗前面所写过去的繁华与后面所写现在的冷落,对照极为强烈,前面写得愈着力,后面转得也就愈有力。为了充分地表达主题思想,诗人对这篇诗的艺术结构也作出了不同于一般七绝的安排。一般的七绝,转折点都安排在第三句里,而它的前三句却一气直下,直到第四句才突然转到反面,就显得格外有力量,有神采。这种写法,不是笔力雄健的诗人,是难以挥洒自如的。

  李白另有一首怀古诗《苏台览古》可资比较:“旧苑荒台杨柳新,菱歌清唱不胜春。只今惟有西江月,曾照吴王宫里人。”苏台即姑苏台,是春秋时代吴王夫差游乐的地方,故址在今江苏省苏州市。此诗一上来就写吴苑的残破,苏台的荒凉,而人事的变化,兴废的无常,自在其中。后面紧接以杨柳在春天又发新芽,柳色青青,年年如旧,岁岁常新,以“新”与“旧”,不变的景物与变化的人事,作鲜明的对照,更加深了凭吊古迹的感慨。一句之中,以两种不同的事物来对比,写出古今盛衰之感,用意遣词,精炼而又自然。次句接写当前景色。青青新柳之外,还有一些女子在唱着菱歌,无限的春光之中,回荡着歌声的旋律。杨柳又换新叶,船娘闲唱菱歌,旧苑荒台,依然弥漫着无边春色,而昔日的帝王宫殿,美女笙歌,却一切都已化为乌有。所以后两句便点出,只有悬挂在从西方流来的大江上的那轮明月,是亘古不变的;只有她,才照见过吴宫的繁华,看见过象夫差、西施这样的当时人物,可以作历史的见证人罢了。

  此两诗都是览古之作,主题相同,题材近似,但越中一首,着重在明写昔日之繁华,以四分之三的篇幅竭力渲染,而以结句写今日之荒凉抹杀之,转出主意。苏台一首则着重写今日之荒凉,以暗示昔日之繁华,以今古常新的自然景物来衬托变幻无常的人事,见出今昔盛衰之感,所以其表现手段又各自不同。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诗人变化多端的艺术技巧。


【赏析五】

  这是一首怀古之作,亦即诗人游览越中(唐越州,治所在今浙江绍兴),有感于其地在古代历史上所发生过的著名事件而写下的。

  在春秋时代,吴越两国争霸南方,成为世仇。越王勾践于公元前四九四年,被吴王夫差打败,回到国内,卧薪尝胆,誓报此仇。公元前四七三年,他果然把吴国灭了。诗写的就是这件事。

“战西风几点宾鸿至,感起我南朝千古伤心事。”贯云石《塞鸿秋.代人作》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战西风几点宾鸿至,感起我南朝千古伤心事。展开笺写几句知心事,空教我停霜毫半晌无才思。往常得兴时,一扫无瑕疵。今日个病厌厌刚写下两个相思字。


【译文】

  迎着西风疏疏落落飞来北雁几只,引起我回想起南朝兴亡的千古伤心事。辅开华美的信纸,要写几句知心的话语,白白地让我停住笔半天也没有才思。往日兴致高时,一挥而就毫无瑕疵,今天却精神萎蘼不振,只写下“相思”两个字。


【赏析一】

  伤心千古的南朝事,引起“写几句知心话”的欲望。秋风萧瑟,鸿雁南飞,物候感人,诗人纵目于南朝伤心古事,而将焦点凝聚于元代现实社会,百感交集,终于只写下“相思”二字。

  “相思”既是诗人情感高度凝聚的产物,又是对历史对现实的感喟。


【赏析二】

  贯云石(1286——1324),元代散曲作家。原名小云石海涯,号酸齐,又号芦花道人,维吾尔族人。

  出身将门。善骑射,后弃武学文,被杨维桢誉为“一代词伯”,官至翰林侍读学士,后归隐江南,变名易姓,现存散曲有小令七十多首,套数八首,风格豪放中见清逸。后人把他和徐再思的散曲合编为《酸甜乐府》得其小令86首,套曲9首。


【赏析三】

  贯云石(1286—1324)元朝维吾尔族的文学家。元代功臣阿里海涯之孙。原名小云石海涯,因父名贯只哥,即以贯为姓。自号酸斋,又号芦花道人。

  初因父荫袭为两淮万户府达鲁花赤,让爵于弟,过着“与文士徜徉佳山水处”,“倡和终日,浩然忘却”风雅生活。仁宗时拜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然不久称疾辞官,隐于杭州一带。


【赏析四】

  这是支伤物怀古的抒情小曲。鸿雁南飞与人流寓南方相似。“战”字总领全篇,加强了感伤氛围。


【赏析五】

  贯云石深受汉族文化影响,富于才情,善作散曲,与当时散曲家徐再思(号甜斋)齐名,后人将他俩所著作品合辑刊行,称为《酸甜乐府》。他以胄子袭位,仕途本颇顺利,却有飘然世外之志,为人疏放旷达。他所写的散曲,文字细腻,感情真挚,十分动人。

  曾途径梁山泊以《芦花被诗》换取渔父芦花被,一时传为文坛佳话,遂自号“芦花道人”。去世时年仅39岁。善书法,草隶等书,变化古人,自成一家。流传墨迹甚少,此作用笔枯劲,结字重心偏斜,和他的诗文一样,怪怪奇奇,不受既有的规范限制。

“夫死战场子在腹,妾身虽存如昼烛。”张籍《征妇怨》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九月匈奴杀边将,汉军全没辽水上。

  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

  妇人依倚子与夫,同居贫贱心亦舒。

  夫死战场子在腹,妾身虽存如昼烛。


【译文】

  在秋风萧瑟的凄寒九月,匈奴兵再次侵扰边塞,屠杀边地将领。汉军伤亡惨重,全部丧生在辽水边境。由于万里之外白骨无人收,所以家家只能都在城下招魂安葬他们。征妇曾经设想与丈夫、儿子共同生活,即使贫贱却舒心。如今丈夫死在战场上,今后谁才是她的依靠?肚子里的遗孤生下来怎样哺育?虽然还活着但就像白天的蜡烛那样暗淡无光,生活毫无希望。


【赏析一】

  此诗虽是小诗,但谋篇布局转折多变。由群哭场面转至独哀镜头,以大衬小。又以向往转至现实,以乐衬哀。

  大小相形、哀乐相辅、正衬反衬、盘旋作势。结构之针线绵密、起伏曲折,对哀情的表达起了烘托渲染作用。


【赏析二】

  《征妇怨》是唐代诗人张籍创作的一首古诗。全诗以汉喻唐,描写战争的残酷及其给人民带来的灾难,用词简练,情思婉转。

  “九月匈奴杀边将,汉军全没辽水上。”辽水,即今东北辽河,于辽宁营口东南入海。诗歌开门见山,点明征妇怨毒所由。诗中“全没”二字,力过千钧,从战况惨烈,伤亡惨重中突出事件的典型性,从而生发出征妇哀苦情感。“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招魂葬,旧时风俗,由于无法收尸入殓,生怕亲人灵魂不知所归,于是高声呼唤亲人姓名,招引魂兮归来,并以死者衣冠葬入棺木。诗题是《征妇怨》,诗人却视野开阔,勾勒出一幅场面浩大的“城下群哭图”,由面及点,迂回入题。“白骨”二字,读来触目惊心。骨骼支离,抛荒野,增强了诗歌的形象性。读此句可联及王粲“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七哀诗》),杜甫“古来白骨无人收”(《兵车行》),一并玩索。“家家”二字,看似寻常,却是暗承“全没”,以哀哭号呼的普遍性,强化了悲剧气氛,为下文征妇之哀作好陪衬。

  然后转入正题,引出主人公“征妇”。“妇人依倚子与夫,同居贫贱心亦舒。”本应承上,直抒哀痛,诗人却横挽逆插,宕开一步,设想与丈夫、儿子共同生活的舒心光景。有此铺垫,波澜顿生。平凡生活,竟成奢望。面对现实,向往破灭,于是逼出下文“夫死战场子在腹,妾身虽存如昼烛。”夫死何以依靠?子生何以哺育?欲死则遗腹有子,求生则衣食无着。在家家痛哭之中,诗人择取这一特定家庭,主人公生既不愿,死亦不得的悲惨境遇,在众多不幸家庭中酷烈尤甚,体现出事件的典型性。如是“夫死战场子在腹”,则悲剧气氛,相差何止千里。结语以“昼烛”自喻,不仅以白昼烛光之多余见出痛不欲生情感,更以烛光之暗淡无光、摇曳不定展现出主人公的惨淡心境,动荡生计。设喻新颖贴切,内涵丰富。清人刘熙载《艺概》曰:“白香山乐府与张文昌王仲初同为自出新意,其不同者在此平旷而彼峭窄耳。”“峭窄”二字,正见此诗特点。所谓“峭”,即情感激烈,指斥分明,不作温柔敦厚之状,但尽锋芒毕露之致。诗歌以小见大,以征妇的哀哭无告,严厉抨击了唐室不恤民情,战争频仍。反战情绪之奔流腾踊、仁政思想之深厚诚挚,洋溢于篇章之中。所谓“窄”,即篇章精短,不加发挥。将丰富的内容凝聚压缩于短小的篇幅之中。为此,事件必须典型突出、结构不得枝蔓衍生,造语务求精警凝炼。这一切都在此诗中得到充分体现。


【赏析三】

  “昼烛”这个比喻用得非常贴切。在封建社会里,女人出嫁前从父,出嫁后从夫,夫死则从子。这就是所谓的“三从”。

  现在这位妇人的丈夫战死了,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即便是男孩,十几年之内也根本不是依靠的对象。在生活中她完全失去了生存的依据,岂不是像昼烛——白天点燃的蜡烛一样,一点点耗尽自己,而对别人却毫无意义。


【赏析四】

  张籍(767——830),字文昌,苏州吴人,或曰和州乌江人。贞元十五年登进士第,授太常寺太祝。久之,迁秘书郎。韩愈荐为国子博士。历水部员外郎、主客郎中。当时有名士皆与游,而愈贤重之。籍为诗长于乐府,多警句。仕终国子司业。诗集七卷,今编为五卷。


【赏析五】

  张籍(767——830),唐代诗人。字文昌,原籍吴郡(治今江苏苏州),少时迁和州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贞元十五年进士,历任太常寺太祝、国子监助教、秘书郎、国子博士、水部员外郎、主客郎中,仕终国子司业,故世称张水部、张司业。因家境贫困,眼疾严重,孟郊戏称“穷瞎张太祝”。他对文学社会作用的认识,与白居易相近。与韩愈、白居易、孟郊、王建交厚。诗多反映当时社会矛盾和民生疾苦,颇得白居易推重,与王建齐名,并称“张王”。有《张司业集》。

  张籍诗歌创作大致有3个时期。40岁前为早期。40——50岁为中期,其优秀乐府歌行作品多作于此期。50岁后为晚期。这时生活逐渐安定,除仍写乐府歌行外,多作近体诗。他是中唐时期新乐府运动的积极支持者和推动者。其乐府诗颇多反映当时社会现实之作,表现了对人民的同情。其诗作的特点是语言凝练而平易自然。和当时的王建齐名,世称“张王”。诗中广泛深刻地反映了各种社会矛盾,同情人民疾苦,如《塞下曲》、《征妇怨》,另一类描绘农村风俗和生活画面,如《采莲曲》、《江南曲》。张籍乐府诗艺术成就很高,善于概括事物对立面,在数篇或一篇之中形成强烈对比,又善用素描手法,细致真实地刻画各种人物的形象。其体裁多为“即事名篇”的新乐府,有时沿用旧题也能创出新意。语言通俗浅近而又峭炼含蓄,常以口语入诗。他还着意提炼结语,达到意在言外的批判和讽刺效果。张籍的五律,不事藻饰,不假雕琢,于平易流畅之中见委婉深挚之致,对晚唐五律影响较大。上海古籍出版社有《张籍诗集》。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王维《老将行》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

  射杀山中白额虎,肯数邺下黄须儿!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汉兵奋迅如霹雳,虏骑奔腾畏蒺藜。

  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

  自从弃置便衰朽,世事蹉跎成白首!

  昔时飞箭无全目,今日垂杨生左肘。

  路旁时卖故侯瓜,门前学种先生柳。

  苍茫古木连穷巷,寥落寒山对虚牖。

  誓令疏勒出飞泉,不似颍川空使酒。

  贺兰山下阵如云,羽檄交驰日夕闻。

  节使三河募年少,诏书五道出将军。

  试拂铁衣如雪色,聊持宝剑动星文。

  愿得燕弓射大将,耻令越甲鸣吾君。

  莫嫌旧日云中守,犹堪一战立功勋!


【译文】

  老将在少年十五、二十岁的时候,步行夺下胡人的马骑。射杀山里的白额猛虎,比得上郢下黄须儿。一个人转战三千里,一把剑抵得过百万人的军队。汉朝的兵英勇迅速像疾雷闪电,敌人的骑兵奔腾而来却害怕铁蒺藜。卫青不败像有天助,李广打仗没有功劳是因为命运不好。自从不被任用就衰老了,岁月流逝,世事蹉跎成了白发老人。从前射箭没有鸟能保全双目,如今在肘上长了瘤。在路边卖瓜,门前学陶潜种了柳树。一片苍茫中古树连着深巷,寂寞的寒山对着敞开的窗子。立誓要让疏勒城中涌出泉水,不像颍川的灌夫只会借酒使气。贺兰山下驻军密集如云,紧急文书传送过来,日夜都可以听得到。持着符节的使臣在三河招募年少的士兵,皇帝下了五道诏书让将军们出兵。试着拂拭铠甲擦得雪亮闪光,拿着宝剑,剑上的金星闪闪发光。愿有一把强弓射杀敌人的大将,羞耻于敌人对君王构成威胁。不要嫌弃当年的云中太守,还可以在这次战役中建立功勋。


【赏析一】

  这首诗十句一段,章法整饬,大量使事用典,从不同的角度和方面,刻画出“老将”的艺术形象,增加了作品的容涵量,完满地表达了作品的主题。

  沈德潜《唐诗别裁》谓“此种诗纯以对仗胜”。诗中对偶工巧自然,如同灵气周运全身,使诗人所表达的内容,犹如璞玉磨琢成器,达到了理正而文奇,意新而词高的艺术境界。


【赏析二】

  《老将行》是唐代诗人王维的作品。此诗写一老将年少勇战,转战沙场,后因“无功”被弃,然而他自不服老,在边地烽火重燃时,他壮心复起,仍想为国立功。全诗分三部分,开头十句是第一部分,写老将青少年时代的智勇、功绩和不平遭遇;中间十句为第二部分,写老将被遗弃的清苦生活;最后十句为第三部分,写边烽未息,老将时时怀着请缨卫国杀敌的衷肠。

  诗中大量用典,几乎句句对仗,层次分明,自始至终洋溢着爱国激情,格调苍凉悲壮,但哀而不伤。

  这首诗叙述了一位老将的经历。他一生东征西战,功勋卓著,结果却落得个“无功”被弃、不得不以躬耕叫卖为业的可悲下场。边烽再起,他又不计恩怨,请缨报国。作品揭露了统治者的赏罚蒙昧,冷酷无情,歌颂了老将的高尚节操和爱国热忱。


【赏析三】

  这首诗叙述了一位老将的经历。他一生东征西战,功勋卓著,结果却落得个“无功”被弃、不得不以躬耕叫卖为业的可悲下场。边烽再起,他又不计恩怨,请缨报国。

  作品揭露了统治者的赏罚蒙昧,冷酷无情,歌颂了老将的高尚节操和爱国热忱。


【赏析四】

  全诗分三段,开头十句为第一段,是写老将青壮年时代的智勇、功绩和不平遭遇。先说他少时就有李广之智勇,“步行”夺得过敌人的战马,引弓射杀过山中最凶猛的“白额虎”。接着改用曹操的次子曹彰故事,彰绰号黄鬚儿,奋勇破敌,却功归诸将。诗人借用这两个典故,描绘老将的智勇才德。接下去,以“一身转战三千里”,见其征战劳苦:“一剑曾当百万师”,见其功勋卓著:“汉兵奋迅如霹雳”,见其用兵神速,如迅雷之势:“虏骑崩腾畏蒺藜”见其巧布铁蒺藜阵,克敌制胜。但这样难得的良将,却无寸功之赏,所以诗人又借用历史故事抒发自己的感慨。汉武帝的贵戚卫青所以屡战不败,立功受赏,官至大将军,实由“天幸”;而与他同时的著名战将李广,不但未得封侯授爵,反而得罪、受罚,最后落得个刎颈自尽的下场,是因“数奇”。这里的“天幸”,既指幸运之“幸”,又指皇帝宠幸:“数奇”,既指运气不好,又指皇恩疏远,都是语意双关的。诗人借李广与卫青的典故,暗示统治者用人唯亲,赏罚失据,写出了老将的不平遭遇。

  中间十句为第二段,写老将被遗弃后的清苦生活。自从被弃置之后老将便“衰朽”了,岁月蹉跎,心情不好,连头发都白了。他昔日虽有后羿射雀而使其双目不全的本领,但久不习武,双臂就如同生了疡瘤,很不利落了。古人常以“柳”谐“瘤”,并且“杨”“柳”通假。在这里诗人以“杨”谐“疡”(疮)是照顾到诗的平仄声调。老将被弃,疡生左肘,却还得自寻生计,“路旁时卖故侯瓜”。“故侯”,指秦东陵侯召平,秦破,为布衣,种瓜于长安东城。这里说他不仅种瓜,而且“路旁时卖”,可知生活没有着落:“门前学种先生柳”,也是指他以耕作为业的意思。陶渊明门前有五柳,因自号“五柳先生”。至于住处则是“苍茫”一片“古木”丛中的“穷巷”,窗子面对着的则是“寥落寒山”,这更见世态炎凉,门前冷落,从无宾客往还。但是老将并未因此消沉颓废,他仍然想“誓令疏勒出飞泉”,象后汉名将耿恭那样,在匈奴疏勒城水源断绝后,与战士们同甘共苦,终于又得泉水却敌立功;而决不象前汉颖川人灌夫那样,解除军职之后,使酒骂坐,发泄怨气。

  最末十句为第三段,是写边烽未熄,老将时时怀着请缨杀敌的爱国衷肠。先说西北贺兰山一带阴霾沉沉,阵战如云,告急的文书不断传进京师;次写受帝命而征兵的军事长官从三河(河南、河内、河东)一带征召大批青年入伍,诸路将军受诏命分兵出击。最后写老将,他再也呆不住了,先是“拭拂铁衣如雪色”,把昔日的铠甲磨擦得雪亮闪光;继之是“聊持宝剑动星文”,又练起了武功。他的宿愿本就是能得到燕产强劲的名弓“射天将”(“天将”一作“大将”),擒贼擒王,消灭入寇的渠魁;并且“耻令越甲鸣吾君”,绝不让外患造成对朝廷的威胁。结尾为老将再次表明态度:“莫嫌旧日云中守,犹堪一战立功勋”,借用魏尚的故事,表明只要朝廷肯任用老将,他一定能杀敌立功,报效祖国。魏尚曾任云中太守,深得军心,匈奴不敢犯边,后被削职为民,经冯唐为其抱不平,才官复旧职。


【赏析五】

  诗写一老将年少勇战,转战沙场,后因“无功”被弃。然而他自不服老,在边地烽火重燃时,他壮心复起,仍想为国立功。

  全诗分三部分,开头十句是第一部分,写老将青少年时代的智勇、功绩和不平遭遇。中间十句为第二部分,写老将被遗弃的清苦生活。最后十句为第三部分,写边烽未息,老将时时怀着请缨卫国杀敌的衷肠。诗多用典故,犹有不切意的,实在近于晦涩难解,大不足取。

“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李白《战城南》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去年战,桑干源;今年战,葱河道。洗兵条支海上波,放马天山雪中草。万里长征战,三军尽衰老。匈奴以杀戮为耕作,古来惟见白骨黄沙田。秦家筑城备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燃。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译文】

  近年战事太繁忙!去年远战桑干河的源头,今年战争又弥漫到新疆的葱河,都是万里之遥啊!

  战士在条支海洗刷兵器上的血迹和身上的征尘,在天山大雪掩盖的草中放牧军马。

  万里长征,战士都老死在边疆

  野蛮的匈奴只知道杀掠抢夺,所到之处尽是黄沙漠堆白骨!

  我中华文明之邦,从秦汉开始就以长城防御为主,直到如今。

  残酷的战争只能是人死马亡,树上缠绕着人肠,草丛涂满了血迹斑斑。官兵尽悲伤。

  当政者啊,一定要知道慎用兵器,切勿随意发动战争,尽量用政治手段解决问题才是圣人啊!


【赏析一】

  《战城南》是汉乐府旧题,属《鼓吹曲辞》,为汉《饶歌》十八曲之一。汉古辞主要是写战争的残酷,相当于李白这首诗的第三段。李白不拘泥于古辞,从思想内容到艺术形式都表现出很大的创造性。

  内容上发展出一、二两段,使战争性质一目了然,又以全诗结语表明自己的主张。艺术上则揉合唐诗发展的成就,由质朴无华变为逸宕流美。如古辞“水深激激,蒲苇冥冥。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和“野死不葬乌可食,为我谓乌,且为客豪,野死谅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本诗锤炼为两组整齐的对称句,显得更加凝炼精工,更富有歌行奔放的气势,显示出李白的独特风格。


【赏析二】

  这首诗作于天宝六载(747年)后。表明了李白对战争的态度:反对统治者为侵略扩张发动的不义征战,提出了“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的主张。

  诗中对大西北战场败马长鸣,尸骨遍野的场面做了生动刻画,形象地渲染出战争悲凉凄惨的结局,表达了李白对和平生活的渴望。


【赏析三】

  这首诗是抨击封建统治者穷兵黩武的。萧士赟说:“开元、天宝中,上好边功,征伐无时,此诗盖以讽也。”所评颇中肯綮。

  天宝年间,唐玄宗轻动干戈,逞威边远,而又几经失败,给人民带来深重的灾难。一宗宗严酷的事实,汇聚到诗人胸中,同他忧国悯民的情怀产生激烈的矛盾。他沉思,悲愤,内心的呼喊倾泻而出,铸成这一名篇。


【赏析四】

  整首诗大体可分为三段和一个结语。

  第一段共八句,先从征伐的频繁和广远方面落笔。前四句写征伐的频繁。以两组对称的句式出现,不仅音韵铿锵,而且诗句复沓的重叠和鲜明的对举,给人以东征西讨、转旆不息的强烈印象,有力地表达了主题。“洗兵”二句写征行的广远。左思《魏都赋》描写曹操讨灭群雄、威震寰宇的气势时说:“洗兵海岛,刷马江洲。”此二句用其意。洗兵,洗去兵器上的污秽;放马,牧放战马,在条支海上洗兵,天山草中牧马,其征行之广远自见。由战伐频繁进至征行广远,境界扩大了,内容更深厚了,是善于铺排点染的笔墨。“万里”二句是本段的结语。“万里长征战”,是征伐频繁和广远的总括,“三军尽衰老”是长年远征的必然结果,广大士兵在无谓的战争中耗尽了青春的年华和壮盛的精力。有了前面的描写,这一声慨叹水到渠成,自然坚实,没有一点矫情的喧呶叫嚣之感。

  “匈奴”以下六句是第二段,进一步从历史方面着墨。如果说第一段从横的方面写,那么,这一段便是从纵的方面写。西汉王褒《四子讲德论》说,匈奴“业在攻伐,事在射猎”,“其耒耜则弓矢鞍马,播种则扞弦掌拊,收秋则奔狐驰兔,获刈则颠倒殪仆。”以耕作为喻,生动地刻画出匈奴人的生活与习性。李白将这段妙文熔冶成“匈奴”两句诗。耕作的结果会是禾黍盈畴,杀戮的结果却只能是白骨黄沙。语浅意深,含蓄隽永。并且很自然地引出“秦家”二句。秦筑长城防御胡人的地方,汉时仍然烽火高举。二句背后含有深刻的历史教训和诗人深邃的观察与认识,成为诗中警策之句。没有正确的政策,争斗便不可能停息。“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这深沉的叹息是以丰富的历史事实为背景的。

  “野战”以下六句为第三段,集中从战争的残酷性上揭露不义战争的罪恶。“野战”二句着重勾画战场的悲凉气氛,“乌鸢”二句着重描写战场的凄惨景象,二者相互映发,交织成一幅色彩强烈的画面。战马独存犹感不足,加以号鸣思主,更增强物在人亡的悲凄;乌啄人肠犹以不足,又加以衔挂枯枝,更见出情景的惨酷,都是带有夸张色彩的浓重的笔墨。“士卒”二句以感叹结束本段。士卒作了无谓的牺牲,将军呢?也只能一无所获。

  《六韬》说:“圣人号兵为凶器,不得已而用之。”全诗以此语意作结,点明主题。这一断语属于理语的范围,而非形象的描写。运用不当,易生抽象之弊。这里不同。有了前三段的具体描写,这个断语是从历史和现实的惨痛经验中提炼出来,有画龙点睛之妙,使全诗意旨豁然。有人怀疑这一句是批注语误入正文,可备一说,实际未必然。


【赏析五】

  这是一首叙事诗,却带有浓厚的抒情性,事与情交织成一片。三段的末尾各以两句感叹语作结,每一段是叙事的一个自然段落,也是感情旋律的一个自然起伏。

  事和情配合得如此和谐,使全诗具有鲜明的节奏感,有“一唱三叹”之妙。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高适《燕歌行》原文翻译与赏析

【原文】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

  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

  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

  身当恩遇恒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

  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

  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

  边庭飘飖那可度,绝域苍茫更何有。

  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译文】

  唐朝边境举烟火狼烟东北起尘土,   唐朝将军辞家去欲破残忍之边贼。

  战士们本来在战场上就所向无敌,   皇帝又特别给予他们丰厚的赏赐。

  锣声响彻重鼓棰声威齐出山海关,   旌旗迎风又逶迤猎猎碣石之山间。

  校尉紧急传羽书飞奔浩瀚之沙海,   匈奴单于举猎火光照已到我狼山。

  山河荒芜多萧条满目凄凉到边土,   胡人骑兵仗威力兵器声里夹风雨。

  战士拼斗军阵前半数死去半生还,   美人却在营帐中还是歌来还是舞!

  时值深秋大沙漠塞外百草尽凋枯,   孤城一片映落日战卒越斗越稀少。

  身受皇家深恩义常思报国轻寇敌,  边塞之地尽力量尚未破除匈奴围。

  身穿铁甲守边远疆场辛勤已长久,   珠泪纷落挂双目丈夫远去独啼哭。

  少妇孤单住城南泪下凄伤欲断肠,   远征军人驻蓟北依空仰望频回头。

  边境飘渺多遥远怎可轻易来奔赴,   绝远之地尽苍茫更是人烟何所有。

  杀气春夏秋三季腾起阵前似乌云,   一夜寒风声声里如泣更声惊耳鼓。

  互看白刃乱飞舞夹杂鲜血纷飞,   从来死节为报国难道还求著功勋?

  你没看见拼杀在沙场战斗多惨苦,    现在还在思念有勇有谋的李将军。


【赏析一】

  若从诗歌体裁角度具体划分,《燕歌行》属于歌行体。一般说“古诗”、“诗歌”,那是一种泛称、统称,这是从比较粗的层次划分的。进一步划分还有诗、词、曲。诗歌中还能划分出自由体,即歌行体;近体诗,即格律诗;古诗、古风等等。歌行体行文、措词或用字押韵,不像律诗那样规定严格,相对来说,比较自由、灵活。如果以字数来讲,歌行体可多可少,没一定标准,不像律诗那样严格。律诗规定:一定要八句;绝句规定要四句,而歌行体就无此标准。若从句式来说,句逗,没格律诗严格。近体诗规定:五律、五绝,每句必五字,而歌行体不受此限制。它通篇可以采用一种句式,如都用七字句,也可以某种句式为主,掺杂其它句式。如李白的一些歌行体诗歌,在句式上经常运用四、五、六、七、八、九、十一言句等。如《蜀道难》就是如此。高适这首《燕歌行》除“君不见沙场征战苦”一句外,全部采用的七言句,一气流转直贯而下,显得非常整齐。而且作者还大量采用了对偶句手法,除“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这八句外,其余20句均两两相对,对偶成文。如“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两句,词义、词性都相属、相对。至于“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连声律都相互对应,与唐代律诗几乎一样,上句用仄声,下句同一字位就用平声,格律是相对的。与近体诗所不同的是,这两句诗的格律位置在近体诗应倒转过来,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因为唐人的近体诗一般都是押平声韵。该诗对偶句的大量运用,不仅在形式上使诗整齐匀称、和谐美听,而且对表达作者的思想感情也起了积极的作用,如“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两句,就是通过兵士与将帅在大敌当前、国家有难的情况下,所表现出的不同态度,显示出了二者之间崇高与卑劣的区别,也体现出作者对士兵、将帅的不同态度。很明显作者对以身报国的士兵是敬佩、同情的,而对那些昏聩误国的将帅所持的态度是谴责与愤恨。又如“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两句,诗人从独守闺房的少妇和羁身在外的征人不同角度,相互映照,写出战争给广大人民带来的不幸,写出了人民为战争所付出的代价。

  这首诗的押韵也很有特点,变化灵活,值得玩味。开头四句押的是入声韵,用普通话读不押韵,在古代“北”(bo——)“贼”(sa——)“色”(se——)是押韵的,押的是入声韵。入声韵是指古代一些读声短促的音,现在吴语地区还保留着入声韵,如“日”古代读seˊ,“职”古代读ze——。接下来四句改押平声韵“关、间、山”押“言前韵”。再下四句押上声余韵“土、雨、舞”。再下四句改押平声韵“腓、稀、围”押“衣韵”。再下八句改押仄声韵“久、后、首、有、千”押“里韵”。最后四句改押平声韵“勋、军”押“东韵”。整首诗基本上是四句一押,一仄一平,轮转交替,使整首诗的情调、声韵,一起一伏,时高时低,富于变化。这变化也体现了作者内心情感的变化。

  韵脚与诗歌感情变化的联系,当然是有的,但这个问题较为复杂,不是一二句就能讲清楚的。宋代严羽曾说:“唐人好诗多是征戍、贬谪、行旅、离别之作,往往能感动激发人意。”他说唐代大多好诗都是写边塞战争,或者作者被贬官,在行途当中,以及和亲人离别之后的作品。这样的作品有充实的生活内容,有真情实感,所以能感动人。确实以这些为内容的唐诗,大多都出自诗人的内心深处,抒发的是他们从实际生活中产生的情感,言之有物,情真词切,所以能感动人心。高适的《燕歌行》之所以能有如此长久的生命力,原因也就在于此。


【赏析二】

  这是一首边塞诗。“边塞诗”是以描写边塞地区景物,反映边防将士的生活、战斗、思想情怀的诗篇。边塞诗的起源一直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期。《诗经》中《釆薇》、《东山》等篇章可以说就是边塞诗的最早萌芽。汉魏南北朝时,也有一些作家写了一些边塞诗,而唐代写边塞诗最为流行,尤其是盛唐时期。盛唐时期诗人或多或少都写过一些边塞诗,而以专写边塞诗著名的则是高适、岑参、王昌龄、王之焕等人。后世因此把他们称作边塞诗派。

  边塞诗之所以在盛唐特别流行,是有其历史原因的:盛唐时期汉族人民与其它民族和睦相处,友好往来,在经济文化等方面互通有无,交流非常广泛。但同时也存在着睦邻间的矛盾。当时北方民族突厥、契丹、回纥以及西北的吐番等少数民族,都以游牧为业,对骑马打猎都十分熟悉,他们凭借于此,一到草深马肥季节,就瞅机会搔扰边境,而唐王朝为了保护边境安全,保护贸易交通的正常进行以促进经济发展,也经常以攻为守,进行反击。有时唐朝统治者为了扩张势力,或者个别将领为了邀功请赏,也主动侵略少数民族。因此,自从武则天临朝秉政到李隆基天宝年间,在东起辽宁东部,西至青海、新疆几千里的边境线上,烽烟时起,战争频繁。盛唐边塞诗就是在这样背景下出现的。由于边境战争连年不断,因此参军从战成了盛唐人民生活的一项内容。一些青年男子血气方刚,想到边境上去杀敌,去立功,他们把从军参战看作是一种理想,不少青年勇跃戍边。《燕歌行》的作者高适也是其中一个。

  高适,字达夫,一字仲武,渤海蓨县(今河北景县)人。高适生于702年,比李白、王维小一岁。他早先家境贫困。元代辛文旁《唐才子传》说,高适年青时,性格落拓,不拘小节,不喜欢当时人都热衷的科举考试,而经常混迹于一些赌徒中间。但他的名气却传播的很远。20岁时,高适到长安求官没有成功,于是他就在今河南省开封、洛阳、商邱一带漫游了很长一段时间。唐玄宗开元19年(731)高适到了北方边疆,参加征服契丹的战争,他想在边塞寻找一个报国立功的机会。虽然这次他没成功,但在这段时期内,他却熟悉了边塞和边塞生活,并写下了不少边塞诗,表露了他对当时边境战争的看法和希望,以及为国立功的抱负。天宝8年(749)高适50岁时,由一个朋友宋州刺史张久高的推荐,捞到了一个封丘县县尉的官职,然而他过不惯这种小功利的生活,写诗说:“拜仰官长心欲碎,鞭挞黎庶令人悲。”他不愿卑躬屈膝迎送长官,不愿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于是弃官出走,到河西节度使哥舒翰幕府作掌书记。天宝十四年(755),安?山、史思明叛乱爆发,高适协助哥舒翰守卫长安的平彰、潼关。潼关失守哥舒翰被俘,高适奔赴皇帝的行寨,向唐肃宗陈述了他对战争的看法,受到唐肃宗的重视。从此高适官运亨通,历任淮南节度使、西川节度使,散骑常侍等重要职务,并且被封为渤海侯。《全唐诗》按语说:“开元以来,诗人至达者唯适而已。”意思是讲,开元以来的诗人中,在仕宦道路上如此顺利通达的只有高适一个。

  高适是盛唐边塞诗派的代表作家,与岑参齐名。文学史上把他们称为“高岑”。高适的边塞诗,气骨遒劲,笔力浑厚,生动地反映了当时的征战生活和他报效国家的热情。对唐朝军队内部的黑暗现象,揭露的也很深刻。《燕歌行》是高适所有边塞诗中最为杰出的一篇。

  “燕歌行”,是乐府古题,也就是汉魏乐府音乐中一支曲调的名称。“燕”是战国时期一个国家的名字,地域在今河北省北部。可能就是那一带的民歌曲调。“歌行”是一种诗体,属“古体诗”。句数及每句字数无定,音节格律比较自由,易于叙事抒情,一般篇幅较长。据史料记载,最早用这曲调填写歌词的是曹丕。曹丕的《燕歌行》写的是一个女子思念情人的旷怨之情。曹丕以后的以“燕歌行”为题的诗歌,主题大多也都是“时序迁换,行役不归,妇人怨旷,无所诉也”(吴竞《乐府古题要解》)。高适沿用了这个乐府旧题,但在内容上却突破了以往的传统。

  作者原有小序说:“开元二十六年,客有从御史大夫张公出塞而还者,《燕歌行》以示,适感征戍之事,因而和焉。”开元二十六年,即公元738年。御史大夫:指当时的幽州节度使张守硅。客有从御史大夫张公出塞而还者:有一个张守珪的部下从边塞回来到高适家做客。感征戍之事:已不再为思妇征人,荒凉苦塞的旧框框所囿,而进一步将笔触伸向更广阔的边地生活,揭军旅矛盾。和:依照别人的题材、体裁或者格律填写诗词叫“和”。高适的这段小序,是介绍该诗的写作背景。说,开元26年,张守珪有一部将叫赵刊,他假借张守珪的命令,攻打奚这一少数民族,以便邀功请赏,先是打胜了,后来又吃了败仗。张守珪由于偏袒赵刋,因而在向朝廷汇报的时候,他隐瞒了赵失败的事情,而只报赵获胜的情况。这件事后来泄露了。这时有个从边塞回来的人到高适家做客,和高适谈起边塞的事情,并给高适看了自己写的一首《燕歌行》,高适感触颇深,就写了这首和诗。从这篇短序来看,高适《燕歌行》中的有关描写,可能与张守珪有一定关系。但该诗还包括了高适以前从军时对唐朝军队内部情况的一些看法。因此,不应当把这首诗的主题具体理解为针对某一个人、某一件事。而应当把它看成是当时对边塞战争、对唐军内部情况的概括看法。


【赏析三】

  《燕歌行》是一首叙事诗,叙述了唐军增援边塞并与之战斗。作者按照唐军将士集结、出发、行军、战斗、失败的时间顺序写来,记述了这次战斗的完整过程,线条非常清楚、有条不紊。在清楚叙述事情经过的同时,作者又不时穿插一些抒情和描写,使叙事、抒情、描写三者紧密配合,熔于一炉。如“?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两句,就是把三者熔为一炉的。这两句既是叙述唐军将士整装急进,奔赴前线,从叙述角度看是叙述唐军出发,奔赴边境,又描写了他们出发和行进时队伍雄壮的浩大气势和整肃军容,同时其中也满含着作者的赞颂、宣扬和自豪的感情。抒情、叙事、描写三者紧密结合。“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两句,也是如此,也是将叙事、抒情、描写结合在一起,水乳交融。

  《燕歌行》的叙述笔调变化多姿,还表现在最后一段对唐军将士心理活动的刻画上。从表面上看,好像这部分与此次战斗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如果将它拿掉,从叙事角度来说,并不影响这首诗的完整,然而作者竟不惜花费尽二分之一的篇幅,着力描写刻画,的确出人意料。这是为什么?主要是为了使这些士兵的形象显得更加丰满。读完全诗我们会感到,这段文字从刻画士兵的形象来说,确实必不可少。它通过揭示士兵心理的矛盾,真实地剖析了他们的内心世界,突出了士兵的形象,使读者更为全面、更为深入地了解了他们为国家利益而付出的代价,而做出的牺牲,更深刻地理解了他们的崇高与伟大。从而扩大了本诗的容量,也深化了这首诗的主题思想。从这一例子我们可以看到,一首诗、一片词、一篇散文,它的某一艺术特点并非与主题全无关系,有时这两者是有着非常密切联系的。


【赏析四】

  《燕歌行》不仅是高適的“第一大篇”(近人赵熙评语),而且是整个唐代边塞诗中的杰作,千古传诵,良非偶然。

  开元十五年(727),高適曾北上蓟门。二十年,信安王李禕征讨奚、契丹,他又北去幽燕,希望到信安王幕府效力,未能如愿:“岂无安边书,诸将已承恩。惆怅孙吴事,归来独闭门”(《蓟中作》)。可见他对东北边塞军事,下过一番研究工夫。开元二十一年后,幽州节度使张守珪经略边事,初有战功。但二十四年,张让平卢讨击使安禄山讨奚、契丹,“禄山恃勇轻进,为虏所败”(《资治通鉴》卷二百十五)。二十六年,幽州将赵堪、白真陀罗矫张守珪之命,逼迫平卢军使乌知义出兵攻奚、契丹,先胜后败。“守珪隐其状,而妄奏克获之功”(《旧唐书·张守珪传》)。高適对开元二十四年以后的两次战败,感慨很深,因写此篇。

  诗的主旨是谴责在皇帝鼓励下的将领骄傲轻敌,荒淫失职,造成战争失败,使广大兵士受到极大的痛苦和牺牲。诗人写的是边塞战争,但重点不在于民族矛盾,而是同情广大兵士,讽刺和愤恨不恤兵士的将军。

  全诗以非常浓缩的笔墨,写了一个战役的全过程:第一段八句写出师,第二段八句写战败,第三段八句写被围,第四段四句写死斗的结局。各段之间,脉理绵密。

  诗的发端两句便指明了战争的方位和性质,见得是指陈时事,有感而发。“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貌似揄扬汉将去国时的威武荣耀,实则已隐含讥讽,预伏不文。樊哙在吕后面前说:“臣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季布便斥责他当面欺君该斩。(见《史记·季布传》)所以,这“横行”的由来,就意味着恃勇轻敌。唐汝询说:“言烟尘在东北,原非犯我内地,汉将所破特余寇耳。盖此辈本重横行,天子乃厚加礼貌,能不生边衅乎?”(《唐诗解》卷十六)这样理解是正确的。紧接着描写行军:“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透过这金鼓震天、大摇大摆前进的场面,可以揣知将军临战前不可一世的骄态,也为下文反衬。战端一启,“校尉羽书飞瀚海”,一个“飞”字警告了军情危急:“单于猎火照狼山”,犹如“看明王宵猎,骑火一川明,笳鼓悲鸣,遣人惊!”(张孝祥《六州歌头》)不意“残贼”乃有如此威势。从辞家去国到榆关、碣石,更到瀚海、狼山,八句诗概括了出征的历程,逐步推进,气氛也从宽缓渐入紧张。

  第二段写战斗危急而失利。落笔便是“山川萧条极边土”,展现开阔而无险可凭的地带,带出一片肃杀的气氛。“胡骑”迅急剽悍,象狂风暴雨,卷地而来。汉军奋力迎敌,杀得昏天黑地,不辨死生。然而,就在此时此刻,那些将军们却远离阵地寻欢作乐:“美人帐下犹歌舞!”这样严酷的事实对比,有力地揭露了汉军中将军和兵士的矛盾,暗示了必败的原因。所以紧接着就写力竭兵稀,重围难解,孤城落日,衰草连天,有着鲜明的边塞特点的阴惨景色,烘托出残兵败卒心境的凄凉。“身当恩遇恒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回应上文,汉将“横行”的豪气业已灰飞烟灭,他的罪责也确定无疑了。

  第三段写士兵的痛苦,实是对汉将更深的谴责。应该看到,这里并不是游离战争进程的泛写,而是处在被围困的险境中的士兵心情的写照。“铁衣远戍辛勤久”以下三联,一句征夫,一句征夫悬念中的思妇,错综相对,离别之苦,逐步加深。城南少妇,日夜悲愁,但是“边庭飘飖那可度?”蓟北征人,徒然回首,毕竟“绝域苍茫更何有!”相去万里,永无见期,“人生到此,天道宁论!”更那堪白天所见,只是“杀气三时作阵云”;晚上所闻,惟有“寒声一夜传刁斗”,如此危急的绝境,真是死在眉睫之间,不由人不想到把他们推到这绝境的究竟是谁呢?这是深化主题的不可缺少的一段。

  最后四句总束全篇,淋漓悲壮,感慨无穷。“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最后士兵们与敌人短兵相接,浴血奋战,那种视死如归的精神,岂是为了取得个人的功勋!他们是何等质朴、善良,何等勇敢,然而又是何等可悲呵!

  诗人的感情包含着悲悯和礼赞,而“岂顾勋”则是有力地讥刺了轻开边衅,冒进贪功的汉将。最末二句,诗人深为感慨道:“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八九百年前威镇北边的飞将军李广,处处爱护士卒,使士卒“咸乐为之死”。这与那些骄横的将军形成多么鲜明的对比。诗人提出李将军,意义尤为深广。从汉到唐,悠悠千载,边塞战争何计其数,驱士兵如鸡犬的将帅数不胜数,备历艰苦而埋尸异域的士兵,更何止千千万万!可是,千百年来只有一个李广,怎不教人苦苦地追念他呢?杜甫赞美高適、岑参的诗:“意惬关飞动,篇终接混茫。”(《寄高使君、岑长史三十韵》)此诗以李广终篇,意境更为雄浑而深远。

  全诗气势畅达,笔力矫健,经过惨淡经营而至于浑化无迹。气氛悲壮淋漓,主意深刻含蓄。“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诗人着意暗示和渲染悲剧的场面,以凄凉的惨状,揭露好大喜功的将军们的罪责。尤可注意的是,诗人在激烈的战争进程中,描写了士兵们复杂变化的内心活动,凄恻动人,深化了主题。全诗处处隐伏着鲜明的对比。从贯串全篇的描写来看,士兵的效命死节与汉将的怙宠贪功,士兵辛苦久战、室家分离与汉将临战失职,纵情声色,都是鲜明的对比。而结尾提出李广,则又是古今对比。全篇“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二句最为沈至”(《唐宋诗举要》引吴汝纶评语),这种对比,矛头所指十分明显,因而大大加强了讽刺的力量。

  《燕歌行》是唐人七言歌行中运用律句很典型的一篇。全诗用韵依次为入声“职”部、平声“删”部、上声“麌”部、平声“微”部、上声“有”部、平声“文”部,恰好是平仄相间,抑扬有节。除结尾两句外,押平韵的句子,对偶句自不待言,非对偶句也符合律句的平仄,如“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碍石间”;押仄韵的句子,对偶的上下句平仄相对也是很严整的,如“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这样的音调之美,正是“金戈铁马之声,有玉磐鸣球之节”。


【赏析五】

  这首诗的气势豪放悲壮。唐军这次作战是失败了,作者所描写的是一场悲剧,然而它给我们的感觉并不低沉。因为作者在写这次战争时,并没有从悲哀的角度去叙述描写,而是怀着赞扬、怀着歌颂的感情来歌颂这些士兵的。

  从写景来说“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两句,写的很有气势。而“孤城落日斗兵稀”虽写了唐军的失利,然而它却非常突出地显示了誓死对敌,它给人的感觉也是非常豪迈、悲壮的。另外,从作者所写的景色来看“大漠穷秋塞草腓”、“山川萧条极边土”等诗句,以及“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等句,其景象也比较开阔。这些在该诗风格上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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